人生五十载, 如梦亦如幻
好久没写博客了.
2023 年真是忙碌的一年, 从年初的项目暴涨到年中天灾人祸搞黄所有项目, 再到中秋国庆双节之际, 就这么一眨眼过去了.
我失业了, 或者说, 人生第一次的创业黄了.
23 年是经济溃退的第 1.5 年, 我也加入了倒闭与被裁员的大家庭; 9 月底拿着辞退函和离职补偿, 心里毛糙糙的留在北京找了一个多月工作, 面了几家蛮有趣的公司: 和沐西 IC 的部门老大聊, 和做 pcdn 的聊了常人不可见但蓬勃的黑灰产业, 和搞赛博安全的聊了国联网产业的 “钱” 景和未来, 还有几家金融行业的橄榄枝 (橄榄枝?), etc etc …
面试都蛮顺利的, 但是一家 offer 都没有给, 哈哈.
这求职的月里, 虽知环境不好, 但看到自己披荆斩棘还是有点膨胀, 起初并没有太在意找不到工作.
但结果读者想必早已猜测了七分, 没错, 我找不到工作, 卷铺盖走人离开了北京.
回老家的时候, 坐在动车里浑身冒冷汗, 很焦虑, 相当焦虑, 从没有这么焦虑过, 戴上耳机听了两首小曲打散心情, 耳廓的汗却沓湿了海绵罩.
下车, 下火车, 上车, 上老爹御驾亲征的破二手车;
放下行李坐进副驾, 引擎轰响, 我摇下那车玻璃, 隔绝我脸庞与世间的小窗;
11 月, 深秋与冬之交界, 下午四点, 路上没有了曾经的车水马龙, 周遭街道皆是紧闭的卷帘门. 冷风或者暖风, 从这世间驶入, 拂面过, 留下的是浮尘和 pm 2.5;
我和 daddy, 一路上都沉默不语; 老爹工作的岗位虽然还在, 但是工资已经好久都没有发;
身处要位却非达官显贵, 实则一介被要挟的平皮人. 国有转私营, 但企业业务又受国家管控, 哪怕公司申请破产, 哪怕员工全部离职, 哪怕工资拖欠一分都不发, 哪怕起诉传唤不断, 这家公司, 这个企业都无法甩手走人.
我曾问, “你怎么不辞职?”.
他没有回答, 我不以为然.
现在, 我明白了, 半辈子血汗挥洒在这里的原因.
路途漫漫, 高铁站开到家要一个小时. 到家, 在小区里找地方停车, 我拉开车门欲下车指挥倒车, 这时, 我爸开口问了我:
“北漂混得怎么样?”.
一路的沉默使我有些哑口, “体验了一把人上人, 现在落魄了, 哈哈”.
我喜欢 “哈哈”, 很蠢的棒读, 是冷笑, 是阴阳怪气是无奈是抑郁的乐观, 我喜欢这个 “哈哈”.
之后的噪音就只剩下倒车的呼喊, 除此之外, 还有地库的回响.
到家后的第一顿饭, 我虽不饿, 却吃的很快.
在外面吃了山珍品了海味, 依然放不下家里的味精和盐, 几十年未变的味道, 几十年都吃不腻的味道.
“我买的酒呢? 喝完了没?”
口渴了, 想到的不是水, 是我发达时候往家里送的一箱好酒.
“早喝完了, 等你再买呢!”.
“一瓶都没剩啊, 这酒我在百京也只喝了几口”.
我在抱怨, 就像我小时候一直干的一样.
“你买回来不就是让我们喝的么, 你爸, 你姑父和你爷爷仨人喝个不停才给喝完! 你什么时候再买一箱啊, 都说不够喝呢”.
“等我再发达了罢”.
炒的两个小菜, 有一个是我喜欢吃的油焖虾, 姜切成大片, 小香葱切长条, 姜片丢热油一滚, 辅上葱条, 起味后码上开背的鲜虾, 锅壁淋一圈混合调味料, 焖上十分钟就完活, 很简单也很好吃的一道菜.
我在北京只吃到一次油焖虾, 一百三买了一份, 蒜放了不少但是寡淡到盐味都没, 难吃之极.
俩菜一粥, 作为晚饭, 足够了.
吃饱喝足, 收拾了一下行李便洗漱就寝.
家里蹲的第一周, 焦虑感稳步提高, 期间狂暴投简历约面, 但是面试机会几乎归零, 相较于在北京的时候, 只是不到十日的间隔变顿时进入大事业状态.
家里蹲的第二周, 用我为数不多的存款, 斥巨资组了一台 itx 游戏主机送给我爹.
家里蹲的第三周, 被我舅薅走去他在河北的公司出差帮忙了一周, 老舅也在创业, 不过是做电力系统的工程承包, 小小包工头.
家里蹲的第四周, 最孤寂的一周, 从河北回来之后完全啥都没干, 纯纯的摆烂, 狂暴玩了一周游戏, 赛博朋克 2077 开了二周目把 dlc 通关了, 游戏时长增加 70 小时 😋.
…
在沉迷游戏的日子里, 突然收到了在北京一起创业的哥们的消息, 问我能不能做某某技术; 他重新拾起了我们做的东西, 把它做了下去, 还做出成果了!
我说, 那就做吧, 闲着也是闲着.
接下来就是朴素的流水账: 没日没夜的编程, 查资料, 对需求, 编程…
这哥们, 是能做出点名堂的那种人, 面临着末期大家都自掏腰包, 到所有人都把家当赌进去还失败的局面, 他没退缩, 然后, 赢了.
和他共事, 跟着干吧, 我想, “有钱不赚是傻子”.
但我是傻子, 做了很多东西都没问他要过任何劳酬, 我知道, 我们皆是搏命搏钱, 在真正进账之前谈钱是没有意义的.
干吧, 人生五十载, 趁着年轻还能啃老去做点东西出来.